炙热的骄阳烘烤着梧州南绕城公路六坊大桥,全站仪的镜头在热浪中微微颤动。师傅朱光强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,瞅见徒弟小马正第三次摆弄棱镜杆,忍不住笑道:“稳住呼吸,把气泡当镜子照,心跳快了都影响精度。”
老朱干测量这行已有11年,随身携带的那个黑色笔记本,密密麻麻记录着他从入行到现在的测量数据,如今本子都已泛黄,上面又添了新内容——每日给徒弟小马布置的“测量日记”。徒弟小马,是24年刚踏出大学校门,参加工作的大学生,身上还带着股未脱的书卷气,可一扎进工作,眼里就燃起了炽热的光。
有一次六坊大桥盖梁放样,本想利用预先算好的放样点,结果施工吊车遮挡视线,无法看到目标点。没办法,只能改点重新算方位角确定点位。面对焦急等待指导的小马,老朱一边动手操作,一边给他讲解:“在导线点不能通视的情况下,就要进行后方交会,后方交会是已知两个点以上,通过全站仪测定距离和角度的方式,反算建站点的坐标,来进行设站放样”。小马学得很快,没一会儿就放完了盖梁和垫石的点位,还换位置重复操作了几遍仪器,避免误差过大。
为了多学技术和经验,小马可真是下了苦功夫。基坑又潮又暗,他拿着GPS,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地测,发现问题立马跟老朱和现场负责人说。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下午,出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的。看着徒弟专注的模样,老朱既心疼又欣慰,忍不住给他竖大拇指:“不错嘛小伙子!”
“测量是工程的眼睛,差之毫厘谬以千里。”老朱经常将此话挂在嘴边,既是对徒弟小马的教导,也是他十余年来丈量土地的职业信条。当指导小马电子水准仪操作时,老朱特意让他在正午35℃高温下反复校准,并对他说:“知道为什么选这个时段吗?热胀冷缩会影响钢尺,真正的测量人员要会与大自然对话。”
有次桥梁墩柱放样,小马没及时修正大气折光参数,导致偏差了5毫米。向来不发脾气的老朱,当场就黑了脸,冲他说:“重新测!知道这5毫米在预制梁吊装时意味着什么吗?”师徒俩在雨中重新支起三脚架,浑身湿透才完成复测。老朱严肃地跟他说:“以后记得仔细些,我们测量一旦测偏了,就可能差之千里,耽误工期,给项目造成损失。回去把今天测量的数据汇总一下。”他乖乖应道:“好的师傅。”
如今,在老朱的悉心指导下,小马已经能够独立完成测量工作。看着徒弟熟练操作仪器的身影,老朱满心欣慰。在这个数字化测绘蓬勃发展的时代,像他们这样的测量人,正用精准的标尺,在钢筋水泥间传承工匠精神,为中国基建事业描绘出精准的经纬蓝图。